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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又一次体会到片约接踵而来的感觉,就仿佛当年《小花》之后的一样,这是陈冲的另外一个高峰。接着,陈冲还主演了《天与地》《绿卡族》等影片。1994年,陈冲凭借在影片《红玫瑰与白玫瑰》(Red Rose White Rose)的出色表演荣获金马奖最佳女主角。从《末代皇帝》到《红玫瑰与白玫瑰》,陈冲在演员的道路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高峰。她只要沿着这条路上走下去,必然会一帆风顺。陈冲决定再次选择"在路上"。因为她从众多的片约和剧本中发现,她成为东方式的性感的象征,她成了西方人s眼里美丽的象征--这也许是大量去好莱坞闯荡的华裔女性最求之不得的事--但陈冲不愿意,不愿意成为西方人的一种符号。谈起当时的感受,陈冲说:"大家确实认为我是那么好,但是没有一个编剧和导演懂得怎么用。在那种时候我也没有太多的主观能动性,清醒到我赶紧成功地做大。如果当时我是一个白人演员,接下去肯定有好几个成功的电影,但是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没有人能够为你写东西,不懂,想写也不懂。"
于是陈冲再一次选择从零开始,她选择了导演。
从《小花》到《末代皇帝》,从演员到导演,从中国影后到好莱坞巨星,陈冲的目光永远停留在无法把握的未来,她的足迹永远行走在路上。在回内地拍摄《茉莉花开》期间,陈冲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小鬼当家"的童年
小学的时候我因为出身不好,很受欺负,但我很快就学会欺负人家了。
--陈冲
1961年的一天,在上海某医院的病房,一个女婴在一群医学院实习生热烈的掌声中出场了。与其他婴儿不同的是,陈冲是在众目睽睽下出生的,这似乎预示着今后必将过着万众瞩目的生活。
陈冲的童年温馨而浪漫,有着科学的芬芳和书卷的飘香。谈起童年的生活,陈冲说:"我母亲是科学家,但钢琴弹得很好,歌也唱得很好,对文学作品的阅读量也非常大。我父亲能够用德语、英语、法语阅读专业的资料,他们都是搞医学的。他们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什么要求,特别质朴。对我的所谓的成名非常轻描淡写,不觉得是要特别庆贺的事情,他们教育我本质上实实在在。
但这样的童年生活只保持了五年。1966年,"文革"开始了,陈冲全家成了"造反派"进攻的对象,家被抄,房被占,父母被揪斗,下干校,外公最终不堪凌辱而自杀,而外婆也吞曲别针自杀未遂。这些荒诞和残酷都闯入了陈冲的生活,她瞪着惊恐的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正如她后来的一首诗中说:"疑惑和恐惧让我很多年都没敢哭"。但这非常岁月并没有给陈冲的成长带来太多的阴影,外婆、父亲、母亲都能够乐观坦然地面对所有的变故,这让陈冲依然生活得健康快乐。
很快到了上学的年龄,作为"出身不好"的学生,自然会遭遇一些不公平的待遇。陈冲告诉记者:"小学的时候我因为出身不好,很受欺负,但我很快就学会欺负人家了。"确切地说,她的行为不能算欺负别人,只有一种本能的、微弱的反抗。陈冲平时非常谦让,但不要惹她,一旦惹了她,无论对方出身如何好,她也"豁出去了"。有个邻居霸占了她家的房子,她就把辣椒抹到他家孩子的舌头上;有个男孩子打她,她就狠狠地咬了对方一口。她因成绩优秀被选为学习小组长。但有个"工人阶级"的孩子,老是不上课。而这户人家的父母就曾经抄过她的家。陈冲就跑到他家要"抓"他去上课。在当时"学习无用"的气氛里,孩子的父母帮助逃课,陈冲突然想到"公报私仇",抄起一块砖头砸了他家的后窗。对方要她赔,陈冲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抄了我们家,占了我们的房,要赔你先赔!"对方毕竟是个忠厚的人,并没有从中发现"阶级斗争新动向"的苗头,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子真不好惹。
于是陈冲渐渐有了"不好惹"的名声,虽然不是个好名声,但却保护了陈冲免受更大的欺负。
在那个非常岁月,陈冲永远是一副理直气壮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她也有害怕的时候,她害怕孤独,害怕独自一人呆着,害怕离开父母、外婆。很快,她所害怕的日子马上就到来了。1969年,外婆、父母都进了离上海数百里外的干校。母亲做了一个无奈甚至内疚的决定:让八岁的陈冲照顾自己和哥哥陈川的生活。
于是陈冲开始小鬼当家。
在非常炎热的夏季,陈冲开出的最主要的食谱是:冰棍。她天天用保温瓶买回满满的一瓶冰棍。
早上吃冰棍,中午吃冰棍,晚上吃冰棍。吃得哥哥陈川大加抗议。一天,作为少年体校划船运动员的陈川下课回来告诉她,胳膊受了点伤,很疼。陈冲兴奋异常,觉得可以做一回医生了,也许她相信在医学方面有巨大成就的父母对她多少有些遗传,她模仿着大夫的样子对陈川的胳膊研究了半天,然后宣布:不要紧,是内出血,肌肉受伤。处方是:缺什么补什么,就该补血和肉。于是陈冲去药店买了一瓶补血糖浆,接着把家里全年的肉票找出来都买了肉。她偷偷地咽着口水让哥哥大补了一场。
但陈川胳膊的疼痛和血肿与日俱增,后来甚至半夜痛醒。陈冲才明白自己扎扎实实做了一回庸医。最后只好去看医生,医生诊断是骨折。医生与陈冲有一番对话:
--你家大人呢?
--在干校。
--谁照顾你们?
--我。
尽管她把哥哥照顾得有板有眼,但却忘了照顾自己--而自己实际上是最需要照顾的小女孩。她非常害怕孤独,她彻夜想念外婆和父母,她经常一个人落泪。她睡不着觉,就吃饼干和糖果。常常边哭边吃,经常含着满嘴的糖果和饼干睡着了。尽管如此,她每次向父母写信都报喜不报忧,包括这次哥哥胳膊受伤。
一年后母亲从干校回来见到的陈冲是脸色憔悴、牙周严重脓肿的女孩。但是父母毕竟回来了,母亲伤心至极,但陈冲却开心至极,因为不再孤独了。
由于遭到多次浩劫,家境越来越差,连孩子的新衣服都买不了。但有一次,母亲为陈川买了一套新衣。当陈川穿上的时候,陈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母亲看出了端倪,说:"等哥哥长个穿不了了,就给你穿。"既然是这新衣服的"候补主人",她觉得有权利也有责任来关心这套衣服了。她经常这样对哥哥说:
--你小心点,你都把袖口弄脏了。
--今天你去打球,不要穿这新衣服,否则万一被扯破了怎么办?
--哥哥,你怎么老是不长个,我什么时候才能穿上这衣服?
非常的岁月并没有抑制理想的潜滋暗长,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梦在她的脑海里浮现。陈冲告诉记者:"刚进初中还没有进上影厂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当跳伞兵。我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好,是对部队生活的一种向往,对军装也特别爱好。接着一直想过当作家,写出东西一直特别喜欢,反正有感而发。后来有过各种各样的想法,也是随着自己的心态,在特别自信的时候,或在比较不自信的时候,就有许许多多想法产生。"
"小花"怒放的"青春"
我对"小花"的感情完全是一代人的,那个时候"四人帮"刚被打倒,是充满希望的年代。这一代人有所怀旧,他们对"小花"的爱也就影响了我,所以我对"小花"也是怀念的。他们怀念"小花",其实是怀念自己的青春。
--陈冲

陈冲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当演员。她觉得歌唱不好,舞跳不好,以至学校文艺小分队都没能够进去,演员离她实在太遥远。但当"上山下乡"运动到来却让她不由自主把"做演员"当成救命稻草,这样就可以避免下乡插队。
1975年的一天,14岁的陈冲穿着旧军装"学军",在上海共青中学打靶。她提着步枪来到操场上时,发现校长陪着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人来选演员了。很快,陈冲和其他几个同学被请过去了。陈冲发现其他同学穿着都非常的整洁干净,而自己却因刚才的摸爬滚打而显得狼狈不堪。陈冲觉得自己没戏了。
两个月后,当陈冲彻底忘记这件事时,她突然得到通知,让她去上影厂去参加复试。陈冲忙得翻箱倒柜寻找最漂亮的衣服,最终在母新建议下,她穿了一身带有补丁的旧军装去面试。进入考场的时候,椅子凳子都坐满了人,陈冲见没有地方就一下子窜到一张空桌子上坐了下来。这个不安分的举动自然没有逃过主考老师的眼睛,他们宽容地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小女孩不怯场。接着主考老师与陈冲有了这么一段对话。
--你会唱歌吗?
--唱不好!
--你会跳舞吗?
--跳不好!
--你会做小品,念台词吗?
--不会!
--那你会什么?
--朗诵。
--那你就朗诵吧。
接着,陈冲就响亮地朗诵了一段《为人民服务》,英文的!
最后各位考官对陈冲的评价是:与众不同,正是我们要找的演员。就这样,陈冲顺利地考入了上海电影制片厂演员培训班。
几十年以后,远在大洋彼岸的陈冲依然无法忘记演员培训班那一幕幕快乐的生活,无法忘记认真地上表演课,无法忘记和同学们一起打闹嬉戏,无法忘记当时只有他们才能够看到的"内部电影"……更无法忘记在那里她遇见了著名导演谢晋。
谢晋是来演员培训班寻找一部新片的女配角,所有的学员都知道搭上"谢晋号"意味着什么,于是竞争到了白热化。但这一切与陈冲无关。因为此时的陈冲才15岁,而谢晋的女配角需要的是20多岁的人。当时陈冲的任务是为这些竞争者服务,为他们提示台词。
在这场"选秀"大赛中最大的赢家不是某一位女学员,而是谢晋。因为他无意之中为以后的片子《青春》找到了女主角。--当然这位女主角就是陈冲。1977年,陈冲成功地在谢晋导演的影片《青春》中饰演哑女。《青春》公映以后,陈冲一举成名。无数的记者招待会、无数的采访,无数的观众来信……陈冲觉得自己正常的生活被打乱了,她觉得自己无力背负着著名影剧院星的大名。毕竟她才16岁。当时陈冲在想什么呢?陈冲告诉记者:"一夜间成了名人,我本能地就觉得应该去上大学。我就是被本能所驱动,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我觉得这样做才聪明。"
于是陈冲向父母郑重地提出:我要考大学。父母都是科学家,他们也没觉得成为明星的女儿有多大了不起,他们在明星和知识之间更崇尚知识。但陈冲上过七年小学,一年初中,现在去考大学,谈何容易?
父母希望陈冲回到原来的中学里去学习,他们崇尚一步一个脚印。但陈冲不愿意做一名"留级生"。陈冲突然作出了一个根本不可思议的决定,自己在家复习、补习,直接去报考上海外语学院。一个刚读完初一的学生,要去报考大学,谈何容易?但陈冲自信外语的优势,她的外公外婆、父亲母亲都非常精通外语,她自小就得到良好的系统的外语教育,当年报考演员培训班时她的纯熟的英语也已经让主考官刮目相看。
因为刚刚恢复高考不久,一位监考老师突然在大龄考生群中发现一个小姑娘,不由眼前一亮。接着眼睛更亮了,这不就是自己崇拜的大名鼎鼎的影星陈冲吗?等到陈冲交卷后,这位监考老师用英文轻轻对她说:"能给我签个名吗?"
就这样,陈冲考入了上海外语学院。这是1978年,那年她才17岁。陈冲成为一名很年轻的大学生。
在进校的第二年,陈冲主演了《小花》。并且荣获《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桂冠,很快陈冲红遍天了。但在陈冲的眼里,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她最有成就感的是,尽管她不能正常上课,但成绩依然非常出色,当时面对记者的提问,她真想告诉他们:"我昨天的外语考了90多分!"
记者问:"在上海外语学院期间,同学老师是不是也对你刮目相看,把你当作明星来追,由此无法过正常的生活呢?"陈冲说:"当时能够考上大学的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都挺自豪的,他们没有对我过分地关注。其实学校里反而对我有点歧视,他们觉得自己都是搞知识的人,我是个演戏的,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但是两个老师经常主动替我补课。"
随着岁月的流逝,所有的荒唐都远去了,所有的残酷都淡忘了……人们唯一无法忘记的是陈冲演的"小花"和演"小花"的陈冲。对此陈冲告诉记者:"我对小花的感情完全是属于一代人的,因整个国家整整一代人对她的爱戴,也引起了我对她的爱戴。她象征了这一代人的青春,而且在那个时候'四人帮'刚打倒,是充满青春充满希望的年代。这一代人有所怀旧,他们对小花的爱也就影响了我,所以我对小花也是怀念的。他们怀念小花,其实是怀念自己的青春。"
从零开始的漂泊
后来想过做各种工作,也是随着自己的心态,有特别自信的时候,也有比较不自信的时候,有许许多多想法。30岁之前都是在幻想着挣脱电影这一行,也就是抗争自己的命运吧,30岁之后我就认命了,其实我就是做电影的。
--陈冲
接下来,陈冲被无数剧本所淹没,她只是需要挑选几个自己喜欢的角色而已。可以看到,陈冲的未来无法限量,但陈冲似乎希望自己生活在路上。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去美国?
一位来访的美国电影代表团的教师建议陈冲去美国继续从事电影。父母则希望她去美国学医,在他们的心目中,演艺似乎不是正儿八经的事业,最重要的事业是科学。而哥哥陈川则问:你去美国学什么?做什么?请你告诉我。
……

陈冲很清楚,离开中国就是意味着丢掉到手的一切光环,一切观众群。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陈冲依然是一副她惯有的满不在乎的样子:"随便!"在《陈冲自叙》中陈冲说了去美国的缘由:"外公是留英回国的中国西医药理学的鼻祖,姥姥也是从中央大学毕业后去英国的。外公张绍昌早年留学英国,获得医学博士,接着加入了英国皇家学会,后来就读美国哈佛大学,并且被聘为教授。但是1940年,外公牺牲哈佛优厚的报酬回到了祖国。可能,由于他们,我得以比较早和自然地接受一些外国文化。但是,我自己打算去美国留学,却是由于我妈妈'文革'后被派去美国作研究。从阅读她给我寄来的零星的美国杂志上,渐渐的,对美国文化有一种好奇,希望去那里,但到美国应该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1981年,陈冲来到了美国。她带去了一大堆书,还有几百枚各种各样的毛主席像。
第一次走在纽约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来注意陈冲。如果在国内,肯定会引起影迷的围追。好此时才真切感觉到,她从此选择了另外一种生活,一种普通人的生活,一种平淡艰辛却又自由自在的生活。
莎士比亚有一句著名的台词:"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在国内,陈冲会遇到这个问题:"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吃吧,会长胖,不吃吧,闹嘴馋。而到了美国这个问题似乎根本性地解决了,那就尽管吃。因为太忙碌艰辛的生活不用担心会长胖了。但她必须面对另外一个问题:"生存还是毁灭?"为了"生存"而不被"毁灭",她在餐馆打过工,当过图书馆管理员,做过电影场记,演过各种小角色,体会了世态炎凉,感受了人间冷暖。
周星驰主演的《喜剧之王》中,那位带有自传色彩的龙套演员,好不容易得到了有三句台词的角色,但没想到"嗯"算一句,"啊"也算一句,这个周星星式的夸张与虚构却让陈冲真实地遇到了。陈冲在一篇文章里写道:"在好莱坞演的第一个小角色是一个无台词的中国小姐,穿旗袍,高跟鞋,在台上走过。第二个角色也只有一句台词,那个角色说的唯一一句话是:'先生,你要一些茶吗?'两个角色都太微不足道,但就是凭着这两个角色,我入了工会。我念书的时候一直没有悟到电影对于我的意义价值。那时的我,要求很低。心里对能够到美国读书已经很知足,觉得到好莱坞演电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连想也没想过。说起来,在去好莱坞的时候,我已经在国内得过百花奖等奖项。但最初在好莱坞自我介绍时,这经历不值一提,因为没有人会相信。"
陈冲在美国的奋斗经历,可以折射出中国与世界接触的经历,中国电影和电影人和世界电影接触的经历。她曾经去找经纪人公司。但是他们对中国电影甚至中国的成见,并没有把这位中国影后放在眼里,一位经纪人甚至告诉陈冲:"中国所有的电影都是政治宣传,都是矫揉造作表演,都是让人难受的控诉……"陈冲最终明白了他的偏见来自他们对中国电影的无知。陈冲闯荡好莱坞的艰难可想而知,但她依然努力地一步步往前走,其中遇到的许多小事皆可圈可点。
--尽管陈冲的英文水平很好,但此时陈冲觉得,自己的台词非常弱。于是多方打听到了一位给很多好莱坞明星上过台词课的台词老师。陈冲请他教台词,他的授课费是一小时100美元。陈冲用各种方式挣的钱大多数孝敬了这位台词老师。她拼命地练,经常练得嘴唇发酸,舌头发麻。但没想到,陈冲因在《大班》中主演一位华人妓女,需要她讲一口不标准的英语。导演告诉她,你的台词说得太好了,不符合角色的要求。怎么办呢?陈冲只好再去找那位台词老师,让他帮助"还原"她原来的那口不标准的英语台词。台词老师自然愿意效劳,但是报酬依然是每小时100美元。
--1983年陈冲参加了话剧《纸天使》的演出,在电视台播出后引起了亚裔观众的强烈反响。
--在朋友的建议下,为了闯荡好莱坞,陈冲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全方位的包装,其中最明显的是她的名字由Chen Chong改成了Joan chen。
--接着,一家经纪公司通知陈冲去参加叫《龙年》的片子的女主角的角逐,这是好莱坞影片第一次出现华裔女性主角形象。在选拔的过程中,陈冲过五关斩六将,但最终落选了。
--相当一段时间,陈冲演过各种连自己都记不住的小角色。当然这些都是通过经纪公司介绍的。虽然这些角色她并不喜欢,但总是能够挣钱糊口。
在这期间,陈冲想过改行,去学法律,去学工商管理,甚至像父母一样去学医。陈冲告诉记者:"后来想过做各种工作,也是随着自己的心态,有特别自信的时候,也有比较不自信的时候,有许许多多想法。30岁之前都是在幻想着挣脱电影这一行,也就是抗争自己的命运吧,30岁之后我就认命了,其实我注定就是做电影的。"
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陈冲心里总是默默背诵着在国内早已经熟透了的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在去好莱坞或回家时,有时没公共汽车,就在路上走,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背语录,还真不觉得累。念毛主席语录,真能争取胜利吗?
在好莱坞的影片中,通常有这样的镜头:
一个人好好在大街上走,突然一豪华车停在你的面前,车上出来几个陌生人,这几个人带给你的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也许是个黑社会的神秘杀手,他们要取走你的性命;也许是某个大富翁的管家,他告诉你,请你去接受数亿美元的遗产--反正意外发生了。
这一幕也发生在25岁的陈冲身上。
这是1985年的某一天,在某个停车场,一辆车拦住了她。接着,车里探出一个60多岁的老头。他将带给陈冲的究竟是福是祸?
几句类似电影中的对白之后,陈冲知道这个老头叫克伦蒂斯,是即将开拍的电影《大班》的制片人。他想请陈冲饰演《大班》的女主角美美。
陈冲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呢。"
对方用好莱坞电影惯有的对白口吻说:"我确实对你了解不多,但我了解我的眼光,我相信你将是《大班》女主角最好的人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直在好莱坞边缘徘徊的陈冲终于敲开了好莱坞的大门。《大班》之后,陈冲片约如潮。最重要的片约当然是1986年的《末代皇帝》。这部影片获得了奥斯卡九项大奖,陈冲和尊龙也以首位华裔得奖人的身份站在奥斯卡颁奖台上。
《末代皇帝》无疑是陈冲艺术生命中最重要的影片之一,但在拍摄的过程中陈冲还宣布过罢演。那是一场洞房戏,陈冲演的皇后和小皇帝进入洞房,而演小皇帝的演员则意外地把皇后的内衣和外衣扯了下来。这是一个事故,但导演贝尔托鲁齐却认为这是属于美丽的错误,是灵感的撞击,于是要求继续往下拍。但陈冲却说:不!
双方进行了交流,贝尔托鲁齐是世界级的大导演,几乎没有演员敢对他说不。
但陈冲敢。
陈冲离开现场,回到化装间去卸装。陈冲也知道,这个机会对她是多么重要。但她知道,在中国有上亿的观众,在他们的心目中是永远的小花,她必须顾及他们的感受。她不能为了迁就迎合西方的口味不顾及中国的观众。
最后的结果是贝尔托鲁作出了让步。《末代皇帝》顺利拍摄。陈冲告诉记者:"贝尔托鲁齐是对她影响最大的导演之一。而且《末代皇帝》这般人马,可以说是世界上的A级,都是最优秀的。从每一个部门来说都是最优秀的,我本能地在注意了。我挺后悔的,当时没有跟导演太多的接触,就跟其他一帮演员出玩了。其实我当时应该多长个心眼,跟着他们多学一点。"
重新起步的选择
我觉得我就是个中国人,在哪里拿护照纯粹是个技术问题。我到美国深造过,在国际上生活过。也许我学到过很多国际上的东西。所以我是个有国际知识的中国人,我是对美国有详细了解的中国人。
--陈冲
陈冲又一次体会到片约接踵而来的感觉,就仿佛当年《小花》之后的一样,这是陈冲的另外一个高峰。接着,陈冲还主演了《天与地》《绿卡族》等影片。1994年,陈冲凭借在影片《红玫瑰与白玫瑰》(Red Rose White Rose)的出色表演荣获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从《末代皇帝》到《红玫瑰与白玫瑰》,陈冲在演员的道路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高峰。她只要沿着这条路上走下去,必然会一帆风顺。
陈冲决定再次选择"在路上"。因为她从众多的片约和剧本中发现,她成为东方式的性感的象征,她成了西方人眼里美丽的象征--这也许是大量去好莱坞闯荡的华裔女性最求之不得的事--但陈冲不愿意,有愿意成为西方人的一种符号。
当然如果接受了,她可以像许多好莱坞演员那样过着非常轻松、富裕的生活。
谈起当时的感受,陈冲说:"但是大家确实认为我是那么好,但是没有一个编剧和导演懂得怎么样能够为你写一个剧本,为你拍一个电影,他们想用我但不知道怎么用。在那种时候我也没有太多的主观能动性,我也不属于那种在当时可以头脑清醒的那种人。清醒到我赶紧成功地做大。如果当时我是一个白人演员,接下去肯定有好几个成功的电影,但是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没有人能够为你写东西,不懂,想写出也不懂。"
于是陈冲再一次选择从零开始,她选择了导演。
陈冲执导的第二部影片是《纽约的秋天》(Autumn In NewYork),该片可谓强强联手,出品方是好莱坞最著名的米高梅公司,演员是著名影星理查德·基尔(Richard Ger),薇诺娜·瑞德(Winona Ryder)。
《纽约和秋天》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从不相信真正的爱情的花花公司威尔(理查德·基尔饰),当他遇到21岁的女主人公夏洛特(薇诺娜·瑞德饰)时,仍以为这不过是又一桩风流韵事,但后来他发现夏洛特已经身患绝症,这使他受到极大的震动,但他仍不可自拔的坠入爱河。对威尔而言,这个秋天是他一生中真正的初恋;对夏洛特而言,这个秋天是他一生中的永远……男女主角生死不渝的相识相恋,辅以别具风情的纽约秋天景致,这一切似乎都令人神往。
该片更为奇怪的是在全美首映前,米高梅公司莫名其妙而且是破天荒地取消了举办多年的在商业放映前举行的影评人试映会,从而最终引发了级大的争议。米高梅公司解释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不想让影片结局提前曝光"。对此,主演理查德·基尔和薇诺娜·瑞德以及导演陈冲都表示不能认同。
也许是因为这些原因,该片引起的争议更大。媒体对该片不按照惯例而直接投放市场给予了尖锐的批评。面对这些争议,陈冲坦然又坦诚地对记者说:"现在回头看看我觉得可以做得更好一点。但是作为当时接下的任务,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一切都就绪了,就差那么一个导演。我是最后安插进去的,好像给人家打工似的。你能够顺利把这一切都解决了,对于自己的一番努力,我是肯定的。但是从讲故事来看,这样或者那样可以拍得更好,有很多地方可以拍得不同的。就整件事情来说,我是肯定自己的,但是电影完全可以拍得更好。"
谈起该片不试映直接投放市场的行为,陈冲说:"有一些米高梅专门管发行的说,不给你试映,困为怕有人写不好的方章。但这样的决定所有的制片都是不同意的。不同意也没有用,因为这个事情都是由米高梅公司定的。就我本人来说我也是不喜欢他们这么做的。因为这个就表示了米高梅本身害怕别人写出认为'影片不好'的文章,本身就是心虚的做法,这完全是一套工业管理的决定。他们认为《纽约的秋天》过于感伤,不是评论家所喜欢的东西,是给大众们看的。他就先给大众们看,不先给评论家看。
而《洛杉矶时报》则以《秋日红似火》为题对该片进行了高度评价。该报认为"米高梅公司这样做,并非因为这是部坏电影,需要避免公映前出评论,其实这是部易受伤害的影片。因为在现今这个大家随便讥讽的时代,《秋》片却敢于肝胆相照,也因为该片的情节不宜事前抛出,而且这类情节听起来似落俗套。无论如何,这部难以预测甚至是严厉的电影应该有机会去找到她自己的观众。"
该报认为,"陈冲正确无误地引导理查德·基尔进入他的角色,并且助他充分发挥其潜能及技巧。……初看起来,请这位导演来导《秋》片似乎不是好的选择,但陈冲,以她仅导的第二部电影就证明了她是理想就证明了这部影片的价值,演过《末代皇帝》中皇后的她,深知一个伤心而脆弱的女人加上美貌应该演成什么样子。技巧纯熟而精致的《秋》片不免会使有些人感到像是很帅的肥皂剧,实际上它是一流的女人影片,它也是对一个被爱情改造得出乎自己想象的男人的描述。"
该片无论争议如何,但是用其一个多亿的票房给这部总投资5000万美元的影片撑足了面子。
《纽约的秋天》等影片确定了陈冲作为导演在好莱坞的地位。接下来她将执导重拍米高梅公司的法国悬疑片《公寓》,不过目前尚在选角阶段;另外也正在打算执导严歌苓原著的《扶桑》。当然,作为一名优秀演员,她不久前专程回内地,主演了电影《茉莉花开》。
由侯咏执导,苏童原著改编的电影《茉莉花开》不久前在上海拍摄完毕,影片由章子怡、姜文、陈冲、盖丽丽待主演。陈冲所主演的是完全不同于小花的角色,陈冲告诉记者:"我演的是一个生活中特别少见的角色,演一个上海人,说一些上海话,有着上海人的仪态,挺开心的。"
陈冲坦言"小花"给她现在的表演带来的压力:"我演的角色跟我以前的特别不一样,还是有些挑战性,那么其实心里还是有惧怕的。因为观众觉得你应该是小花,永远都是小花。一次,我去一个小衣服店买衣服,两个女的告诉我,她们说那时插队在农场,就去看电影,就去看那个小花,看好几次,太喜欢当年的小花了。"
陈冲说:"所以像这种东西是我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超过的,再演什么角色他们都会跟小花相比,因为是人们记忆中的东西,他们是跟自己的青春,跟自己的怀旧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压力挺大的,我那么多年都没有在国演电影。但我很快就要42岁了,怎么可能做小花?"
陈冲表示,她将塑造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角色:"要创作一个新的角色,还不是人见人爱的角色,她是很特定的一个人,不是会讨好观众的一个人。希望能够把她演得有血有肉,希望能够淋漓尽致地把她演好,不管是不是讨人喜欢。表演上应该尽量是成熟的表现,角色本身特别讨人同情,特别讨人喜欢。其实我演的两个角色稍微有一点变态。想到这一点。就感到有点压力。"
目前陈冲已经加入了美国国籍,但陈冲非常真切地告诉记者:"我觉得我就是个中国人,在哪里拿护照纯粹是个技术问题。我到美国深造过,在国际上生活过。也许我学到过很多国际上的东西。所以我是个有国际知识的中国人,我是对美国有详细了解的中国人。"正因为如此,人到中年的陈冲,把事业的主体放到了国内,除了在内地做导演和演员外,不久前陈冲还担任了北京"健之素"消毒剂品牌形象代言人,这是陈冲首次在内地担任广告形象代言人。
爱在四处漂泊时
在国内的时候没有经历过爱情,所以在国内的时候感觉是比较抽象的。心里头比较喜欢一个某某但是从来没有表示也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太多观念。到了美国以后才有这方面的经历,总的来说在这方面我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但我只要爱上一个人,一定很执着。我始终认为,夫妻之间的承诺很重要,这份承诺打破了,夫妻的关系也就不存在了。
-陈冲
1980年,即将赴美前夕,陈冲爱上了一个北京男孩,他懂音乐和绘画,举止潇洒幽默。在离开中国前,他对陈冲说:"我带你去看雪中的圆明园。"而陈冲则说:"我在美国等着你的到来。"
半年以后,他来了美国,在芝加哥就读。他们都经济拮据,前途未卜,但因为共同有爱情,所以过得很快乐。他们一致决定,一回国就去看雪中的圆明园。圆明园成了陈冲心目中的伊甸园。
1981年,位于洛杉矶的加州大学北岭分校电影系主动给陈冲一笔奖学金,希望陈冲去就读,陈冲接受了。在赴洛杉矶的途中,她特意在芝加哥停留,去见这个北京男孩。但无意发现:他已经带着另外一个"她"去了圆明园。陈冲默默地去了洛杉矶,在痛苦与伤心中致力于学业。也曾经想到挽回,但最终发现,最美好的初恋已经远去了。
几年后,陈冲和柳青有过一次四年的婚姻,但最终于1988年结束了。陈冲在一篇文章里这样回顾这段感情:"四年的婚姻生活结束了。我终于失去了他。好多次我们试着分居,过不了多久总是又住到一起去了。最后他决定搬去旧金山。由于告别的次数太多了,总觉得不久就又会团聚,告别似乎只是为了重聚。我一时没有觉得此次告别的严重性。把最后的几件行李装进他的吉普车之后,他叮嘱我别忘了交演员工会的会费,已经晚了一个月了。他的口吻很随便,我却突然不安了起来。他把我当孩子似地保护了那么多年,什么生活上的杂事都一手包办了。关上车门,燃上引擎后,他摇下车窗,深情地望了我一眼,充满担忧。我呆呆地、固执地看着他,像一个傻孩子一般。我们没有说再见,也没有互相祝福。他走了,吉普车满载着四年的记忆。当他的车消失在拥挤的车道上之后,我意识到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告别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孤独、失落的一天。"
在接下来,陈冲感到身心疲惫,甚至似乎忘记了怎么再次恋爱,幸好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在事业上,陈冲主动选择了"在路上",难道她的爱情也要永远在路上吗?
1991年,陈冲终于找到了爱的乐土。她现在的先生彼得是美国心脏病医生,祖籍广东,毕业于美国著名的斯坦佛大学,他们有了两个孩子,大的四岁半,小的快一岁了。
记者问:你的大孩子知道你是一位演员?陈冲说:"有这个概念,但不是特别清晰。我在美国演过一个感恩节的电影,我没怎么化装,比较接近生活中的我,因为这个戏中我老是骂电影里的那个儿子,他就觉得非常有意思。有的时候他跟我说想跳进电视里去演。"
陈冲认为她的孩子非常内向,不适合演戏,所以一般不太可能走她的道路。
谈起情感上的风风雨雨,陈冲说:"在国内的时候没有经历过爱情,所以在国内的时候感觉是比较抽象的,心里头比较喜欢一个某某但是从来没有过表示也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太多观念。到了美国以后才有这方面的经历,总的来说在这方面我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但我只要爱上这个人,一定很执著。我始终认为,夫妻之间的承诺很重要,这份承诺打破了,夫妻的关系也就不存在了。
"东方美人"
--陈冲访谈
成功
问:你的演艺生涯可以分为哪几个阶段?
答:说实话,总结这种事情是旁人做的,我自己没有停下来,没有到80岁想写回忆录的时候。因为也不够足够的距离,所以没有办法给自己总结。我觉得在哪里演戏都是演戏,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还没到给自己评价和总结的时候。
问:中国有许多去闯荡好莱坞的演员和导演,成功者并不多,你为什么能够取得成功呢?
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机会是一个原因,也许我的语言能力也是一个原因,也许我就合适演这些角色。不知道为什么,我总的来说,从懂事到现在,做事做人也是一样的,在国内国外也好,有什么事情交给我,我会认认真真去做,有什么机会我会尽量去抓住,同时也会作出错误的决定,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从人生经历来说肯定比以前丰富,就是你去过的地方越多,接触的人越多,接触的文化越多,看见的东西越多,你肯定就是更丰富,这种丰富,肯定会影响到作品,也会影响到人的生活,除此之外,人生观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成功,我也不觉得有一天站在奥斯卡的颁奖台就算成功。
挫折
问:你在好莱坞肯定经历了很多挫折吧?
答:我肯定由遇到过许许多多的挫折,但是我能记得的都是开心的事情,挫折过去了,我就记得不是特别具体了。也许我过去写过这样一篇文章,也许过去有过这样的记录:越接近挫折,也许讲得就越具体。因为现在好多年过去了。我这个人就是不太喜欢记不开心的事,肯定有不顺利的,因为你失去了你的生存环境。这个,反映在你的生活事业的各方面都有的。比如,突然间到了一个地方,肯定是特别困难的事情,肯定有过特别痛苦的时候,有时是一种特别孤独无助的感觉,我今天都只能很抽象地记得,不是很具体了,时间很长了。
问:当年去好莱坞,现在为什么要回国拍戏?
答: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被本能所驱动,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非常本能地来到这里去到哪里,不是经过周密的计划,觉得我这样做才聪明。特别本能的一种驱动,就是当年演戏,一夜间成了名了我本能地就觉得应该去上大学。上大学以后,演了戏得了百花奖,然后我也是本能地觉得应该再出去留学。所演的电影也都是这样,一开始只不过打工挣钱而已。没有任何真的伟大的计划,慢慢演出头了,真的可以演了,觉得角色不好了,自己就开始导演了,好像特别本能的一种驱动。也没有特别感觉我有多成功,也不是特别感觉做过多好的作品。
美国
问:有一种说法,你去美国是一种错误,你对此怎么看?
答:就是说外界的评论跟我本身的状态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外界觉得特别辉煌的时候也许我觉得很沉闷,外界觉得我失落的时候其实也许是我特别快乐的一段时候。其实跟我本身没有太大的关系,作为事业来说我作出很多正确的选择,也作出很多错误的决定。没得其它可选的了。因为已经走过来了。但我从事业上来说,我自己是不满足的,我觉得我做的没什么好。我觉得我所演的、导的、写的或者制作的,都没让我自己满意。从生活上来说,的确远远超出我自己的梦想。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过上这么好的,这么奢侈的日子。我觉得许许多多的事情比我梦想的还要好,我有很大的感恩。在事业上其实也有一份感恩,但自己做得很不好。
问:你在好莱坞探索的经历可以说很典型地折射出中国与世界、中国电影与世界电影、中国文化与世界文化碰撞的经历?请谈谈你的感受。
答:我觉得可能是有,但是没有这个距离和视角来谈这个问题。因为我本人在这个世界当中。我的确是在中国生,中国长,我是一个中国人,也可能反映在我个人身上有这样的问题。有这种反省,我现在能够看到的是个人的东西。我看到的东西是艺术和商业的比较艰难的斗争,这是全世界每个艺术家都会遇到的。再加上有种族和文化的差异,这种差异我很难去评论,因为我本身就是这件事件中的人。
问:你被称为"东方美人",你对此怎么看?
答:其实这种东西都是人家造出来的,我就是我,我到底是美还是不美也是旁人说的,我自己的观点是不重要的。我自己是没有观点的,因为都是旁人的评论,对我来说,如果我丈夫觉得我漂亮就够了。我最丑的时候他都觉得我蛮好看,我都无所谓。我自己不知道人家在想什么。
问:你做导演和演员有什么不同的感受?
答:导演的责任当然要大得多,管的事情要宽还有很多闲事要管。当然好一点的演员也需要同事同仁们带来的灵感,但导演更需要,他要激发起每一个部门的热情和灵感。当然还有很多烦心的事,其实做了多次导演之后演戏就特别轻松。
问:你总是在主动选择一种不确定的东西,或者说总是在探求未知的领域。比如,你演《小花》,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大发展,事实上,另外两朵"小花",唐国强和刘晓庆都是这样的做了,但你选择了重新开始。对此你怎么看呢?
答:我当时跟他们有一点不同,我拿到百花奖的时候,20岁还不到,当时我肯定有其它想法。我并不认为这种一夜间的成名,这种热闹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因为不是我追求来的,因为那时我还很年轻,那时我想见识世界上各种文化形态。就是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我当时还年轻。
问:所以选择了导演?
答:是。
问:你去美国的时候带了很多毛主席像去美国,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答:我觉得更大的是因为他代表着我们自己的青春年代,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样一个形象。小的时候我珍藏着的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毛泽东像,在那个年代里大家比谁的毛主席像章好吧,我这辈子都没有收藏过其它东西。当时,觉得是特别宝贵,最宝贵的东西。
问: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就念"毛主席语录"?
答:这个不用念,这种信念从小就这么开始教育的,已经渗入了你的精神世界了。已经作为你的精神世界的一部分了,你从小念"下这决心,不怕牺牲",或者"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这样有一定的道理。会灌输在你的头脑里,念是不用念的,已经成为你精神的一部分了。所以遇到困难时就会想起来。
未来
问:你最满意的作品是什么呢?
答:我都不满意。说实话,都做得不好。
问:你理想中满意的作品是什么呢?
答:理想中的?只要等以后做出来才知道。
问:请谈谈你的启蒙老师谢晋吧?
答:谢晋是我的启蒙老师。他会给演员做个小品,不会把剧本中的东西弄得没有新鲜的感觉。
问:你的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答:其实做电影这一行,老母鸡孵蛋一样,孵了一窝蛋也不知道哪个先变小鸡。一切就是随缘分。
问:你与作家严歌苓有很多合作,请谈谈对她的看法?
答:一开头是欣赏她的作品,后来是欣赏她这个人,就成了好朋友了,在一起工作就很愉快。也是同代人,也是都有去美国的经历,可能就更容易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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